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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余兵等3人虛假訴訟檢察監督系列案
2020-02-25 17:06:00  來源:最高人民檢察院

  【關鍵詞】

  虛假訴訟 套路貸 刑民檢察同步監督

  【要旨】

  針對套路貸刑事犯罪案件中發現的民事虛假訴訟線索,檢察機關可以重點審查基礎借貸法律關系和交易、訴訟中的異常現象,刑事檢察與民事檢察監督同步推進,既依法打擊刑事犯罪,又監督糾正民事判決及執行違法行為。

  【基本案情】

  2015年底至2016年9月,被告人單余兵、楊成成、王榮等人共同出資,以南京金單源寄賣經濟有限公司名義從事非法高利放貸活動,單余兵擔任法定代表人。2016年5月、7月,金亮先后兩次向單余兵借款共計5.6萬元,累計寫下11萬元的借條。同年9月,金亮到期無法償還,單余兵、王榮又以違約為由要求金亮再支付3萬元,并強迫金亮簽訂了向王榮借款3萬元的虛假借款協議。2016年7月,金亮向單余兵借款3萬元,單余兵等人要求金亮簽訂向楊成成借款6萬元的借條。

  2016年12月,楊成成、王榮以債權人的身份,分別向六合區法院提起民事訴訟,訴求金亮償還借款本金及利息總計9萬元整。六合區法院分別于2017年4月、10月判決金亮償還9萬元及逾期利息。此后,王榮、楊成成申請強制執行,六合區法院遂執行上述民事判決。

  【檢察監督情況】

  線索發現2018年7月,六合區檢察院在辦理單余兵等人組織、領導、參加黑社會性質組織、詐騙等罪案件過程中,發現犯罪嫌疑人以暴力、威脅等手段逼迫他人簽訂虛假借款協議,并通過訴訟形式實現非法債權的行為涉嫌虛假訴訟,遂將該線索移送該院民事檢察部門。同時,當事人金亮也向檢察機關申請監督。六合區檢察院民事檢察部門依法啟動監督程序。

  調查核實六合區檢察院民事檢察部門與刑事檢察部門成立分工、協作的聯合辦案組,對王榮、楊成成等人民事虛假訴訟行為與刑事虛假訴訟犯罪共同依法開展審查和調查核實工作。民事檢察部門負責至法院調取單余兵等人提起民事訴訟的相關材料,包括庭審筆錄、判決書、借款協議等。刑事檢察部門圍繞虛假訴訟罪的構成及民間虛假訴訟行為的認定逐一訊問被告人,兩部門及時互通有無。經審查發現,在民事訴訟過程中,楊成成、王榮委托同一代理人代理案件,借款事實雷同,借款方式均是現金給付,且金亮作為被告既未出庭,也未對借款事實進行抗辯,是否真實存在借款事實存有疑問。民事檢察部門隨后對楊成成、王榮等人的訴訟代理人梅某某進行詢問,了解到楊成成、王榮未向代理人詳細描述借款事實,代理人對借款事實并不清楚。最終查清了楊成成、王榮與金亮之間借貸關系系虛構的情況。

  監督意見基于上述調查核實的情況,六合區檢察院民事檢察部門認為王榮與金亮、楊成成與金亮兩件民間借貸糾紛案件認定的基本事實系虛構,有新的證據足以推翻原判決,遂于2018年8月,經檢委會討論決定后,向六合區法院發出再審檢察建議。因原判決已被申請強制執行,檢察機關又依職權對楊成成、王榮作為申請人的執行案件進行監督,發出執行監督檢察建議。刑事檢察部門經審查認為單余兵、楊成成、王榮逼迫金亮簽訂虛假借款協議,隱瞞自己并非實際借款人的事實向法院起訴,獲得法院判決的行為,妨害了正常的司法秩序,涉嫌虛假訴訟罪,于2018年9月,對單余兵、楊成成、王榮等人以涉嫌組織、領導、參加黑社會性質組織、虛假訴訟等罪提起公訴。

  監督結果檢察建議發出后,六合區法院主動與檢察院開展案件對接工作,并及時溝通刑事案件的進展。 2018年11月,六合區檢察院檢察長列席法院審委會,并發表意見,審委會一致決定對原判決啟動再審程序。2018年12月,六合區法院作出民事裁定,裁定再審并中止原判決的執行。

  2019年5月6日,六合區檢察院派員參加楊成成與金亮民間借貸糾紛再審案和王榮與金亮民間借貸糾紛再審案。2019年6月5日,六合區法院判決撤銷一審判決,駁回當事人全部訴訟請求。

  2018年12月29日,六合區法院作出一審判決,以組織、領導、參加黑社會性質組織、虛假訴訟等罪,判處單余兵有期徒刑十六年,沒收個人全部財產,剝奪政治權利兩年;以參加黑社會性質組織、虛假訴訟等罪,判處楊成成有期徒刑九年,并處罰金二十五萬元;以參加黑社會性質組織、虛假訴訟等罪,判處王榮有期徒刑八年六個月,并處罰金二十五萬元。

  【借鑒意義】

  1.對套路貸犯罪案件中涉及的虛假訴訟線索,開展民事檢察監督。套路貸犯罪中,犯罪行為人往往會通過民事虛假訴訟的方式將非法債務“合法化”。檢察機關在辦理套路貸犯罪案件啟動民事調查核實程序時,可以主要圍繞是否存在偽造、變造借款憑證、偽造簽名、倒簽時間等情形,以及關注借貸資金是否實際交付、歸還,是否有出借能力及借款必要等問題,核實借貸關系的真實性。

  2.對刑民交叉案件,組成聯合辦案組同步辦理。在辦理刑民交叉案件時,可以積極探索建立各業務部門之間的線索雙向移送、反饋機制,線索共享、信息互聯機制。各業務部門在履行職責過程中發現民事虛假訴訟線索的,可以及時向民事檢察部門移送;辦案中民事檢察部門和刑事檢察部門可統籌辦案力量,對監督線索進行共同研究,在依法打擊虛假訴訟犯罪的同時,對錯誤的民事判決和執行行為予以同步監督糾正,實現刑事檢察和民事檢察同步推進、互相促進。該案辦理中,刑民密切協作,最終法院就虛假訴訟行為判處被告人虛假訴訟罪,并啟動再審程序撤銷原民事判決。同時,該案進行了民事執行檢察監督,檢察機關發現楊成成、王榮提起的民間借貸糾紛案件已進行執行程序,因該院已啟動審判監督程序,執行案件的依據可能被撤銷,不宜繼續執行,遂依職權啟動執行監督程序。

  【相關規定】

  《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第二百條、第二百零八條

  《人民檢察院民事訴訟監督規則(試行)》第八十三條、第八十八條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檢察院、公安部、司法部關于辦理黑惡勢力犯罪案件若干問題的指導意見》的通知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檢察院關于辦理虛假訴訟刑事案件適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的理解與適用

作者:  編輯:夏禹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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